戈登说,他还是那个他。可布拉格这一晚,英格兰2比0拿下捷克,全场最佳是他;三天前在温布利2比3输给西班牙,最抢眼的还是他。凯恩赛后那句“改变比赛的人”,听着像队长给队友的顺水人情,可放在戈登身上,偏偏很贴。

  说起来,这个夏天给他的不是一条平路,更像一段忽高忽低的台阶。小组赛首战对克罗地亚,他几乎摸不到球;打加纳,表现糟糕;对巴拿马,干脆被弃用。直到32强战对刚果民主共和国,英格兰0比1落后,他替补登场,助攻凯恩打进两球,2比1翻了回来。那一下,像把整届世界杯的气口重新接上。

  16强战在阿兹特克球场对墨西哥,他踢得活。半决赛对阿根廷,他头球破门,英格兰1比0领先——那球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。可随后图赫尔变阵五后卫,把他换下,英格兰被逆转,1比2告负。戈登把这段经历叫作人生“最好的体验”。听着有点拧巴吧?但球员有时候记住的,偏偏不是顺风顺水,而是疼过之后还愿意再来的那股劲。

  5月底,戈登以6930万英镑从纽卡斯尔转会巴塞罗那。到了巴萨,球权多了,他不能只靠冲,得读比赛:找到正确的位置,和队友建立默契。这些能力一直在他身上,只是现在被看得更清楚。“我为自己有高足球智商、能做出正确决定而自豪,”他说,“去巴萨这样的球队真的挺适合我。它也许正好把我身上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优势亮出来了——也可能是因为我又快又能抢,别的部分就被盖住了。大家几乎只聊这个。可我的比赛不止这些。”

  这话不算狂。对西班牙前35分钟、对捷克几乎整个上半场,英格兰陷进泥里时,是他先把节奏往回拽。那不只是速度,是个性,是想当领袖的渴望。说白了,这跟他在巴萨的开局分不开:7次出场5次助攻,还没进球,但味道已经出来了。现在他至少能说,自己站在拉明·亚马尔和拉菲尼亚那条三叉戟里。对西班牙,他和贝林厄姆在困难开局里发起反击,接后者助攻扳平比分;对捷克,他不停试探、起脚、再试探,下半场刚回来不久一记头球把英格兰顶到前面。全场4次机会,队里最多;对方禁区里的触球,也是最多。

  现在英格兰最拿得出手的三名球员,偏偏都不在英超踢球:凯恩在拜仁慕尼黑,贝林厄姆在皇家马德里,再加上戈登。离开英格兰,尤其去欧洲豪门,等于把舒适区拆了:新语言、新文化、新踢法、新压力。扛不住,人会往下沉;扛住了,往往能上一个台阶。凯恩和贝林厄姆已经走通,戈登的起步看着也不差。

  图赫尔提到“安东尼”时,语气并不飘:“安东尼本可以在世界杯上做得更好。四分之一决赛对挪威那场,我不太确定他的表现。但每场比赛都很难。现在他带着满满的信心回来,想证明左边路是他的位置。他做到了,也是我们想要的,所以得到了赞誉。与此同时,期望值当然也上去了。”

  再往回看,对刚果民主共和国那场才是转折。戈登说,当时他只想把自己踢出来,不做安全选择。“我就想:我不那样踢。我要做那些让我走到这里的事。”凯恩被问到戈登世界杯后是否又涨球了,他没绕弯:“我认为是的。转会巴萨帮了他。去那样的大俱乐部,自信会多一层。你会觉得自己属于最大的舞台,而他抓住了。”

  所以,戈登还是那个他吗?也许是。只不过这个他,已经让更多人不得不换一种眼光。